师徒小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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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喜房内一双龙凤红烛静谧地燃着,石炉里炭火噼啪作响,温暖得让人连心头也沁出汗来。

    问出这话时,师父虽也神色清淡,然而在这已充盈起盎然喜气的红帐之中,却也隐约被我察觉出了几分赧意来。

    眼下他正幽然看着我,单是这么雪肤红衣地合膝坐着,便生动得宛如一幅世间最为精雕细琢的写意画,多一分便觉浓艳,少一分则显素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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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怎会不愿。

    我又如何才能不愿。

    虽然这一生已经遐想过无数次我与师父作为俗世夫妻成亲的景象,若我和师父不是这恶水崖上的师徒,在山下人间作为竹马相携长大,会是何般光景;在刀光剑影的江湖中结下孽缘,又会是何般光景。

    却未曾想到会有这么一日,即便是眼前这个昔日暴行擢发难数、素来不知情爱为何物的魔头师父,也会在某个冬夜浓情之时,买了锦烛红帐,缝了嫁衣喜褥,再认真斟上一杯酒来,说要与我成亲,从此做我的妻。

    即便心底也隐约明白,师父在我重病之际忽然起了这等念头,应是也预示了些什么;不过于我而言,既定的大限早已板上钉钉,临终前还可做一回新郎官的话,也算是真真没有遗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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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与师父没有宾客可宴,没有高堂可拜,只拜了天地,拜了彼此,恍如梦中一般挽臂喝过合卺酒,便已算是礼成。

    既为人夫,我解落红帐,心下有着说不出的喜悦与满足。见师父已是轻扬了一双微醺的美眸朝我看来,便揽过身侧娇妻,低头轻啄一下那潋滟红唇,将他拥紧了在怀。

    半晌笑道:既是礼成,我须得说一声日后还请娘子多指教;又及,师父也要改口唤我夫君了。

    知晓自己颇有几分得寸进尺的厚颜,但因这美梦太真,我也早就习惯了这般多年的撒娇犯浑,想着便是得师父一句嗔,心里也乐呵得很。

    哪知师父深望我一眼,虽做不出那等新嫁娘的娇羞之态,却也稍滞了滞,黑睫蝶影般隐颤过后,竟也当真垂眸,轻声道了句:夫君。

    我: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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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虽说如我这般年纪的老人,便是佳人在怀,因着体迈不济,也确乎再难起什么淫意,可当听到那清冽而认真、还带着绵软蜜意的一声「夫君」时,我却仍是感到有团情动难言的火苗自腹下窜上来,烧得我几乎有些难言的窘意。

    我同师父已有好些年不曾有过像样的情事,本也不再热衷此道,可今夜如此良辰美景,也应是情热的吉时,想想便还是理所当然地覆身上去,噙了那温软红唇细细品尝。

    便是叱咤世间以冷硬著称的魔头,这般嫁了人、成了亲,洞房之夜也别有一番温和柔艳的情态。师父顺从地仰起头,柔软的舌头很快与我缠绵相抵,似是也渴了有些时候,轻易便被我磨软了腰身,处子的器物打湿红馥馥的嫁衣,诱得人心酥体燥。

    见我过了好半晌也只是吻,仿佛要将那唇间的一尾香鱼吞噬殆尽的模样,师父难耐地同我拉出一道炙热淫暖的银线,苍白指尖幽转而下,轻揉我那早已渴望着与美人亲近的男物,微哑着声道:继续。

    我闻言便微喘上一声气,有些心虚地抱紧了师父的腰身。

    时隔百年,又是在两人的洞房花烛夜,即便心里总觉得有些不甘,却也只得惋惜地拥着自家爱妻,承认了自己于此事其实并不通晓的真相。

    我说我自然想同师父行一些夫妻之事,可惜男女天生便可阴阳调和,男子却没有女儿家的玉门;既是无法交合,许是也做不了什么更加亲密的事,能与师父这般肌肤相亲,我便已经知足。

    ……

    师父闻言情欲稍缓,似是也料到了会有这么一遭般淡淡瞥我一眼,枕在怀中懒然歇了片刻后,便微抬起身,说:我知道。

    见我看他,他停顿了一下,接着道:我知道男子之间……该如何行房。

    语毕便离了我怀,一手探向床下那平日里堆放他剑谱和话本的藤筐,只略翻了翻,便从中抽出一本方正老旧的龙阳绘本来。

    我认得出这便是当年大师兄上山时为我带的几册男男秘戏图之一,因着年头已久,泛黄的纸页也似被山泉泡得有几分模糊不清,被蠹出星星点点的斑痕来;不过或许是品质上乘之故,倒是那画中行云布雨的男人依然浓墨重彩,栩栩如生的没有半分褪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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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眼下被师父摊开的龙阳春宫浅显易懂地详解了男子间的情事,看得人面红耳赤的露骨交欢加上些许配文,只一眼便可让不通此道的处子领悟甚多,细细阅过几页,便很是受益匪浅。

    年少时的我或许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当年我那偶然的起念竟也并非无稽之谈,男人同男人,当真就是用后庭那等隐蔽之处行房的;且那在下之人看上去,竟似比在上之人还要欢愉数倍。

    我看得咋舌,转眼见师父仍是一脸淡然,仿佛早就看得邃晓,便也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,心下生出一分老处子独有的怨訾来。

    看样子,师父早就不知何时在这山中捡到了被遗落在山涧间的绘本,也着实好奇翻看了一番;却不知是确认过这等双修之术于武学毫无帮助,本也无甚必要,还是喜净的他嫌那处算不得洁净,既是两人手口相侍便已十足舒适,便也从未动过那等念头。

    想到自己就这么平白浪费了许多可以与师父深入相亲的岁月,我便懊恼不已,更觉得师父也一点不疼我,竟直到今日才将这等宝物传授出来,许我与他入体而欢。

    见我目光幽怨,师父似也自知有几分理亏,眸色一落看向那陈年画页,便抬手指着两个上下分明、或承欢或进攻的画中男子,问我:你想做哪个?

    ……

    我这才回过神来。

    一夜似已过了半,落下的喜帐中依然满是殷红的暖意,师父美丽的身段就这么裹在轻薄精细的嫁衣里,情潮轻泛的肌肤晶莹如玉,幽邃双眸只安然待我答复着,便已是煽情得入了骨。

    于是我稍作迟疑,便深吸一口气,小声道:我想抱师父,可以吗?